以往回味漫畫時,因為通常會從最前面開始看,看到第五部時,已經很累了,就沒辦法思考太多,覺得第五部就是小兔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消滅、她孤身一人還是要繼續戰鬥,很慘、很殘酷,但不太知道重點是什麼。這次看劇場版 Sailor Moon Cosmos,覺得漫畫第五部探討的議題很多、也很哲學。
靈魂與軀體,人的本質是什麼?
同伴都死後的小兔,除了小小以外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人,一直都有同伴守護的她,開始對自己的價值產生懷疑,如果沒有銀月水晶,大家還會守護他嗎?如果沒有水手水晶,大家會相遇成為同伴嗎?小兔一直以來都非常珍惜與大家的友誼,她是重視與大家的回憶,而非大家身上那顆有未知力量的水手水晶,所以她才會說,如果肉體也不會消失就好了。
星野安慰她:再次重生就可以了。
但是一起相處的回憶呢?也會一起重生嗎?還是可以竄改,就像水手戰士被凱拉克西亞控制那樣。
凱拉克西亞、甚至金木樨人,比起軀體更看重水手水晶,因為他們把水手戰士的身份跟使命放在最前面。但小兔認為,水手戰士的強大並不是單單源自水晶、也不是誰的水晶力量最強,而是所有人的力量結而合一,所以,軀體跟水手水晶一樣重要,沒有軀體、情感沒有載體,如何能將力量傳達給彼此呢?
所以小兔不再懷疑自己了,銀月水晶、月野兔、水手月亮,這些都是她、但任何單獨一個都不是她,不去定義自己,接受自己的全貌,「正因爲我是我,才能做到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當生命沒有了意義,還要繼續奮戰嗎?
大戰到了最後,大家的水手水晶都融入銀河之釜,永恆水手月亮已經沒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原因了,失去同伴的她,生命已經沒有意義,這樣代表戰鬥(生命)可以結束了嗎?
水手小小告訴她,不能就此停手,必須要親手結束這場戰爭,而且除了消滅凱歐斯,還必須連同銀河之釜一起消滅,杜絕未來凱歐斯復活的可能性。就算這樣代表新的星星再也無法誕生也在所不惜。
水手小小(水手宇宙)是從遙遠的未來、拋下無窮止境的戰爭來的,她已經很累了,她很寂寞、很痛苦,終結痛苦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放棄希望。就終結一切吧!讓一切回歸虛無!
可是這是逃避,如同凱拉克西亞反駁的,就算這個銀河結束,新的銀河之釜也會在別處誕生,會持續產生善與惡,戰爭(痛苦)才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這讓永恆水手月亮重新振作起來,想起以前同伴告訴她的,只要戰爭結束,就一定會有新的未來跟希望!她告訴小小,她一定會創造一個大家共在的未來!所以請小小也一定不要放棄希望,一定要相信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
感受到永恆水手月亮強大信念的小小聽了之後落下淚來,是我覺得整部電影最感人的一刻。
如果能夠回到過去⋯⋯
因為已經發生的事不可能改變,所以抱持著懊悔過去、希望改變過去的想法是蹉跎光陰的,但如果真的可以回到過去呢?
小小抱持著「重新來過」的念頭回到過去,這讓漫畫第五部變成一趟時空之旅,這邊先不去談時空旅行設定上的邏輯(例如第一次永恆水手月亮打這場戰役時是否就有未來的自己(小小)陪伴、既然有小小的出現是否就代表這場戰役中的永恆水手月亮注定不會選擇消滅銀河之釜),而是探討如果真的能回到過去,我們究竟能改變什麼?
不能改變過去,但能改變未來。
小小的出發點是回到過去,改變自己過往的決定。這次她一定要陪伴永恆水手月亮走上「正確的道路」,她與永恆水手月亮之間其實是一場自我的對話,讓她能重新想起自己曾經堅信的事情,不要讓漫長煎熬的痛苦摧毀掉原本的信念。不管這場戰役的結局是如何,小小都重新確定了,當年自己選擇的路並沒有錯。
從過往的自己得到勇氣,得以再度面對痛苦的戰鬥、不再逃避,如果從時空旅行的角度來看,反而是這個轉捩點改變了水手宇宙未來那場戰役的結果。
混亂與秩序
美少女戰士漫畫中一直有二元對立論。善與惡、黑暗與光明、混亂與秩序。去除掉事情的一面,它的對立面也不會存在。人有好的、一定也有不好的,生命的課題就是如何在兩邊角力中取得平衡。
小兔一直以來都有同伴在身邊,第五部卻讓她所愛的人一一被帶走,她被迫面對她最陌生也是最不安的孤獨感,正是因為她體會了孤單、渴望同伴的歸來,現在她終於可以理解,為何敵人都覬覦銀月水晶的力量,因為就如同她現在一般,那些敵人都是孤單的,如果將銀月水晶奪取過來,是否代表水手月亮身邊的同伴就會站到自己這邊來?或者有了銀月水晶的力量,就也能夠吸引到屬於自己的同伴?
不論善惡,他們都是同出銀河之釜的星球種子,本來就會相互吸引,因為原本就是一體。如果只是將惡封印起來,只是在否定宇宙的自然法則、違背了宇宙的意志,不論多麽努力消滅,新的惡終究會持續產生,到最後失衡,就會走向毀滅,如同前一世的銀千年王國。
所以這次永恆水手月亮選擇接受惡的存在之必然,求助銀河之釜中的每一顆水手水晶借力量給她,將善的力量集結最大化、與最大化的惡融合。當銀河之釜回歸初始平衡的狀態,全宇宙水手水晶便能夠釋放出宇宙水晶的力量,讓一切得以重生。
不壓制、不改變,全然接受與包容,所有能量達成平衡後,新的循環就能重新開始。
看到這裡真的覺得第五部是一場靈性與哲學的思辨,再度覺得美少女戰士是一部翻過幾章人生章節後會越看越感慨的漫畫。
小兔面對星靈的詢問時則選擇以現在的模樣回家、繼續生活,她決定以這個模樣創造未來,不管有多艱辛。這跟她前世作為西蕾妮蒂公主自盡後清除記憶再轉生的選擇不同,我很喜歡這個轉變,堅毅又樂觀,很令人安心,的確是讓人想追隨的永恆水手月亮。
我沒有辦法做到小兔那樣感性,也沒有包容一切、放下一切的勇氣,而在現實生活中我也不太確定這樣的性格是好較多還是壞。但我想向永恆水手月亮看齊的是她珍惜她擁有的一切,特別是身邊所有的人。
最後,超級感動片末露娜對小兔說歡迎回家~還有婚禮上小衛看著小兔,他們前世、今生、未來的畫面一一閃過,我覺得超浪漫的!以這樣完結新版動畫系列實在太完美、逼出眼淚啦!